一次搞懂装配式建筑的前世今生与来世!

02-10


文/玄武设计黄书恒


“你是否曾做过这样的梦,

你确信梦中的一切是真实的?

假使你无法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又会如何?

你怎么确定自己

能分清梦幻世界与真实世界?”

“Have you ever had a dream,that you were so sure was real? What if you were unable to wake from that dream? How would you know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dream world and the real world?”

——《黑客帝国》The Matrix 墨菲斯

20年前脍炙人口的科幻片经典《黑客帝国》,剧中提出了这个极具哲学性的问题,电影拍了三季,最终篇也给了答案,虽然可能过于简化;但一如所有的哲学问题一样,好的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但永远有人因之而发现更多更真实的本相。

而在建筑世界,未来人类究竟要住甚么样的房子,就是这个哲学性问题,纠缠盘绕在古往今来,所有建筑师脑袋之中。


不一样的前世科幻情

这些看起来异常超前的科幻建筑,超脱现实界的未来化设计,其实不來自于电影人的創造,而是建筑师,早在一甲子之前就提出來的未來建筑,”装配式建筑”。

▲《超时空战警》「超级城市一号」(Mega City One)

▲《第五元素》电影场景里2263年的纽约市

现在的人,谈论的装配式建筑,熟烂的像掉在地上的果实,拾捡即可得,毫无乐趣可言;精准固化成一系列的操作规范、标准结构,施工方式,简单明瞭却乾枯无味。

60年前,西方建筑师提出装配式建筑,并不如今天那么有体系条理,他们想出的只有科幻大片才具有的情景,正是这些天马行空的构想,引领着我们前进,才有了科幻电影中那些飞在空中,仙气得完全不惹尘埃的画面。有一句话正对应,幻想往往是未来的指标因为幻想所勾勒的未来,是如此真实,却又充满创意,才能创造出极具启发的话语情境。


奇妙建筑电讯组Archigram

在科幻片当中,城市不但可以移动,还具有超大结构可以无限扩充,住宅能随着个人需求变换,并且相互连接组合,建筑有腿能行走,可上山下海,这也已成为科幻片的必备素材,这些你所想不到的各种建筑,我们都可以在纸上建筑竞图看到。这些想法其实早在1960年,Archigram就提出来了。

▲  建筑是可组合扩充的积木

▲  罗恩赫隆(Ron Harron)设计能上山下海的Walking city

Archigram 是什么?它诞生于1960 年,由英国伦敦建筑联盟学院Architectural Association为首的教师和学生成立的社团,也称为«建筑通讯社»,知名成员有Peter Cook, David Greene, Mike Webb, Warren Chalk, Dennis Crompton, Ron Herron。

▲  Archigram主要成员,左三的Petr Cook是发起人

▲  住宅为依据生活机能而扩充的舱体,城市可有机性生长

Peter Cook 提出的Plug-in City 插入城市),所有的居住、办公、商业空间等单元都组合进巨型钢架城市,且城市可移动,住宅单元能够像插头般在巨型结构之内插入(Plug in)或拔出(Plug out)。

Archigram不讨论实际世界中的建筑,全部是纸上作业的概念建筑,以出版、办展览、写文章与教学为业,并成为二次战后影响最为深远的建筑学派。


日本代谢运动

▲大阪世博会设计的未来建筑馆

除了Archigram之前,在西太平洋这端,纸上建筑概念也萌生在日本。代谢主义的建筑是将规格化、可随时抽换的舱体组装,在预先搭建好的主体结构上进行修改与展示,这不正是我们现在所谈的装配式建筑?最重要的是日本早已有完成先锋案例。

以日本第二代建筑师为代表,丹下健三与黑川纪章,联手推行出一项新设计运动。1970年,丹下健三在大阪世博会设计出一间未来建筑馆,两年后,丹下健三的学生黑川纪章,替老师的概念设计落地完成了中银胶囊塔(Nakagin Capsule Tower)。

▲  日本东京都中央区新桥中银胶囊塔(Nakagin Capsule Tower)

▲  居住单元

他们主张建筑物如同生命体一般,有着生老病死,新陈代谢一般的规则,将一些可拆换的模块组成,如同拼图一般汰换和组合。居住单元成为统一标准的小方盒子(2.3m x 3.8m x 2.1m),像是积木一样插在建筑骨架,建筑核心骨架包括电梯楼梯和机械设备,满足建筑的服务需求。


追溯建筑前世

追溯建筑前世  

60年前这些建筑师在想什么?

60年代,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年代,尽管人口膨胀、环境污染、核战等世界末日一般的梦魇威胁着人类生存,但所有人都在展望未来,心中怀抱希望,那个时候似乎感觉无所不能,更是无所不想。

这些建筑师虽然对整个时代作出批判,但是也提出解决方案。Plug-in City是用科技打造出的未来乌托邦,表明城市只会为了满足人的需求而服务,所以建筑师得持续配合人们需求而不断进行改变。

让我们坚信,城市,将充满无限的可能性。建筑可以是一部居住机器,让人类获得解放并扩大活动范围;城市再也不需要被精心规划,人类甚至可以放弃国界和界限,在宇宙中过着新游牧的生活。


60年过去  

为何又开始倡导装配式建筑呢?

很遗憾的是,Archigram与代谢主义运动开了花却没结成果,一方面是想法过于乌托邦而忽视现实,无产阶级世界依旧难以落实;另一方面是科技还未跟上,装配比现场建造还贵,传统建筑工法和建材的成本低廉。

唯一能够安慰的是这种装配式的构想,脱除掉社会改革理念与科幻外衣后,其更经济、更节能、质量好、快速调节住房供等优点是无法让人忽视的,它仍被后人看中,并且持续发展技术,进而推升了欧美与日本建筑业的工业化与科技化。


现今装配式建筑

再度被人重视的原因还有哪些?

对抗气候暖化

传统施工与材料的取得过程排放大量的二氧化碳,必须扬弃做出改变,生态环境迫在眉睫,我们不该丢弃。

环保

中国建筑废弃物占城市废弃物总量的30%到40%,不但占用了大量的土地,也耗用了巨量的废弃物清运费,同时也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

解决房价问题

长期的和平带来全世界房地产价格均大幅上扬,但人们的欲望却跟不上收入,装配式建筑能快速经济地供给高质量的住宅,解决居住需求。

顺应未来生活型态

人工智能将省去许多人力与交通成本,知识创造型的职业将成为职场主流,只需要计算机与网络,工作不再固守一地一处,像是更自由自在的新游牧生活,不要大房要小房也将成为未来趋势。

百家争鸣  建筑产业的战国时代

讲了那么多,大家可以发现一个想法,装配式建筑已经是大势所趋,国内所有与建筑业相关领域行业,都一致的看出了风向并且开始布局,

如今家居产业链中的所有业者,包括上游的建材业、中游的品牌商(橱柜、地板、瓷砖、吊顶等)、设计公司、到下游的通路电商,都推出所谓的「大家居服务」与「一站式全屋订制」,这些无疑都是看到装配式建筑这块香饽饽,都想着抢占市场先机分的一杯羹。

百家争鸣的局面出现,但是,这建筑产业的战国争霸,谁会成为龙头西秦? 还有待考究,毕竟,我们看到的多是失败的案例、烧钱的模式、与销售话术的推陈出新,少看到的是好的技术研发、整合的产业、与解决消费者痛点的务实作为,才构成了市场上而今的混战局面。

那么,英雄争霸,这欠缺的一环是什么呢?我来给大家理理。

欠缺纵横之术

各产业界还各行其道,各行其事,没能抓准如何整合的方向,没有成熟的产业链。

美学落后一步

这无疑是国内设计业的长期问题,新的产业需要新知识,新产品需要新设计,设计从业人员水平一直没能相应与之升级。

只有身体跨界

所谓身体跨界,就是大脑还是旧思维,灵魂没跟上肉体,都是先做了再说;所谓全屋一站式服务,只是在销售与通路上改变和统合,装配式建筑需要真的跨界变革,是牵涉到生产端、技术端、服务端的改变,需要提出新的办法、技术与规范。

产业界如何应对

理完这欠缺的一环,下面我们该讨论一下,应该如何去做?

我们针对家居产业链中的四大类人,整合者、开发商、设计师、建材商(橱柜/吊顶/磁砖/木门…)提出方向。

一、针对整合者

研究单位、官方协会、产业协会等能牵头的组织者

首要是目的聚焦

要先建立产业的通讯协定(Communication Protocol),协调产业与国家政策成一致,装配式建筑不只是解决商品房问题,应该着重的是建筑产业的工业化升级,也就是实现「中国制造2025」的建筑篇章。

▲ 2016年启动的国家政策


建立共通标准

苹果手机在全球的 18 家组装工厂,都必须遵守有高达500项评分点的「苹果供应商行为准则」,组装更需要大家遵守共通规范,建筑要装配,除了建材规格尺寸外,是牵涉到材料、制程、品管、工法与工人培训等全面性的标准建立,才可能达到产业规模,这是不能忽略的一环。

▲ 你知道以前的手机充电口有多少种规格? 

现在只剩下Android 和Apple两种接口


打造上中下游产业链

打造产业链并非是一站全包,而是如同科技制造业,有人搞软件技术、有人做芯片、有人做原料、有人做组装,所谓全产业链是让所有参与者都有利可图,尤其装配式建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建筑要能回收再利用,要让回收业者也能有利润,合作才能共赢。

▲  房子拆解成数百种零件,每个零件可由不同工厂制造


二、针对开发商

 规范的建立要花时间,但国内开发商也是发动者,开发商只需要对合作对象做出新要求,调整一下旧有作业方式,就立即能扮演好产业整合的平台。

户型化繁为简

开发商根本不需要搞出4000种平面,完全可以从经验与大数据中找出户型原型,一定能提炼出不超过10种的通用户型,中下游厂商设计装配式元件时,至少规格尺寸能大幅度地统一。

▲  装配式卫浴早已摆脱塑胶价感

美感上与湿式施工的传统卫浴毫无差异

从半装配走到全装配

目前建筑全装配还不容易达成,尤其是讲求设计风格突出的高端住宅,但是市场上已有许多很成熟的装配式产品,象是卫浴、厨房、吊顶等,至少做到建筑半装配。

施工质量与意识必须提升

装配式建筑更讲求现场施工质量,营建工人的素质必须迎头赶上;开发商有责任要选用好的施工队伍,先让施工管理质量提升跟进,为装配式的未来做准备。


三、针对设计师

设计师们要进修,真正搞懂装配式,设计出真的能装配的产品与装修方法,这是不能避免的一个课题,我们认为未来的家居设计将会有三大需求:

内建式设计

设计时采取Building in Design”内建式设计”,设计要采取装配手段,解剖空间的层次,分层次安排不同产品与工法,预留组装半成品各建筑模块的通道。

▲  内建式设计(Building in Design)

▲  多变的家具设计,造就多样空间


空间如魔方

未来装配建筑将只留空间骨架,只有简单的主结构,不再有隔间墙,内部空间将可能完全留白并且可以自由运用;能伸缩、一房多用、家具多变的设计,会越来越受欢迎,居家空间尽管不大,却能像魔术方块般变化出多种用途,呈现出多样面貌。

有生命周期的家

因为装配,就算房屋翻修时,也不再出现大量扬尘与废弃建材一样拥有生命周期的家,就比如更换零件般随拆随走,装配不只经济,更能省时干净;房子可以因为需求而变化(拖着走、分家、拆卸),甚至可以跟着迁徙移居。

▲  房子如集装箱般可拖着走,如卸货般展开所有机能

▲ 你可以将房子建在你想要的地方


四、对建材商

建材商要改变思维,工厂制造的不再只是建材,而是产品。

▲  技术的规格化

/规格化/

未来生产的若不是一定规格的配件,就是组装一套模块,因此材料的尺寸与各界面的接头,将更整齐划一。

/商品化/

工厂不再是生产导向而是市场导向,过去工厂因为与市场动向隔开,或者透过设计师中介,往往限于技术只做自己懂的产品;未来规格化的装配式建材,制作工程与工法统一之后,美学风格将会更加多元化,装配式建材将成为主宰生产与否的要素;而建材商更要懂市场潮流,制造的产品就是消费者立即接触的商品。

/设计化/

因为市场商品化的思维,设计就不会再仅仅是中端或后端介入,而是从研发端开始就全程导入,生产制造的绝对要是市场需要或能卖得动的商品。

▲   产品商品化

▲  流程的设计化


今生  中国制造2025 的建筑篇章

而追溯到现今,依托国家政策的试点推广,装配式建筑正成为未来新建住宅的主旋律,预计到2026年,全中国的新建住房与建筑面积,将有30%为装配式建筑。在欧美及日本等发达国家,早已是完成式,欧美将拥有超过8成的装配式建筑。

▲ 中国制造2025国家政策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装配式建筑都是以势不可挡的姿势席卷而来。装配式建筑﹦科技智能 + 绿色环保 + 社会正义,是解决当代环境与社会问题的新未来。它将利用信息化技术,进一步促进产业的变革,引领未来建筑实现「订制化生产」,彻底颠覆现有的工业逻辑


未来  建筑不动产成为动产

▲房子可移动,随插随挂( Dwelly by Jasmax and Beca)

▲ 未来的家将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或家庭的成长而扩展和适应

▲  房子也能搭高铁,在都市轨道上移动(Railway Housing)

在未来,建筑装配化的发展,表示建筑产业全面工业化,工业化代表着需求化、规格化与规范化,同时也代表着智能科技将整并到居家生活中,制造商更加遵守绿色环保规范,人们从屋奴阶级得到自由解放,装配式建筑将成为未来理想生活的实践场

对比之前的传统的建筑,它犹如植物,固着于一时一地,重建只能拔除,只能满足单一居住之功用。未来,建筑是“动物”,它自由移动来去自如,可应需求变化调整机能,提供多种姿态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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