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21
经常大家会讨论有关建筑价值，或是设计价值这一问题。之前，我曾试图从设计与人、设计与社会、设计与历史、设计与本体、设计与商业五个方面来论述这个问题，但总觉得未能说清。到底我们所说的建筑价值何在呢？这个问题至今仍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为何如此？因为这个发问已经远远超出了价值概念的范畴，亦超出了人类语言的思考和表述层面。如果说，非要发问建筑有何价值？那么是否可以换一个问题：人的诞生有什么价值？或者问题再扩大一点：自然万物的存在有什么价值？
其实，人类很难回答如此广阔的问题。也就是说，对于建筑价值或设计价值的探讨，是受制于人类思考边界的约束，受制于生存时空的限制。我们对价值的探讨，完全指向“有用”或“没用”这一潜在的逻辑语境，这是一种非常实用主义、功利色彩的思维方式，是站在以人为宇宙终极立场上的发问，这显然是有点颠倒大小关系，混淆包含与被包含的逻辑秩序。
但是，恰恰是世界上那些最伟大、最神圣的事物，是不能以“有用”或者“无用”这些概念来进行思考和划分，而关于建筑价值的问题，刚好就属于这一类问题。
路易斯·康
建筑是对空间的诠释与建构。而对空间的创造与表述，可借助路易斯·康的理解：“静謚与光明”。我们在光明中感悟静謚的存在，在静謚中等待光明的到来，其意义超乎于人对空间的需求使用，诸如功能、机能、商利之类的概念；超乎了每幢建筑存在之初的第一缘由。在此，牵涉到了另一个深玄的问题：建筑是人创造的，其中有些却超越了人的价值判断。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对空间环境的开创，类似盘古开天地，终究是归属于造物主的行为与力量。而先念的意志与抽象终极的理念，已然是通过最富有神性智慧的设计师，才会传递到人间，从而借助天才之手显现神的意志。所以，倘若要问清楚建筑的价值是什么？抑或说明设计的价值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无法回答；或者说，其价值在于价值之超越！
如果真的有建筑价值这话题，恐怕亦是人类逻辑语言所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这个是一个充满神性的问题，一个超越人类文明与感知能力的问题，一个突破了价值概念认知边界的问题，更是一个挑战现象世界存在的问题。
通常对于价值的追问，人们无意中将陷入一种相对自负而功利的思考方式。但是对建筑而言，或者对于设计来说，它是由可度量的和不可度量的两部份因素组成。可度量的是现世的存在形式；不可度量的是前世的存在形式。而不可度量的部分是无法用现世价值这个可度量的概念来进行探讨。因为建筑的概念远比价值的概念来的更为深远广阔。建筑不仅服务于现象世界的存在，更为缔造和解放未知世界而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至今没有能够最终找到建筑价值终极答案的原因。
